沔彼流水

月之形 Formo De Luno 1

预警:

精灵宝钻+星际迷航+西部世界+安德的游戏+超感猎杀的混合AU

角色的有些设定故意采用了老托废掉的旧文,只是为了说明这个故事的世界并非正统的托尔金世界,而是一个由“魔戒粉”创造的“未来”的世界。里面出现的人物,和书中的同名人物算是平行宇宙的关系,不一定会一致。

这个故事时间设定在第三纪元1349年至1431年间的阿塞丹王国。

主角是阿维烈格一世(贝烈格)和提理安(真駹实身份是星际联駹邦星际舰队的菲利克斯·腓烈特·拉姆塞少尉)。

All love dedicated to J.R.R.Tolkien and his wonderful  world.


“阿维烈格一世”(斯塔克·桑德斯) BGM:Warriors   



 


1349


新月之夜,一匹黑色战马在布理镇主街上狂奔。骑马的年轻人身着皮甲,没有带头盔。他时不时回头,似乎在看有没有人跟歰踪。正因为如此,他没有及时发现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,走到了他马前。

“让开!”年轻人终于注意到了危险,他试图拨转马头,但没成想,反倒让自己从飞奔的大黑马上摔下。

他眼冒金星,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那个佝偻身影冲到他面前,帽兜掉落下来。他佝偻的部分,原来不是他的脊背,而是一把乐器。

“老天,”乐师立即查看年轻人,“你摔断了……还有……”

他说了一串年轻人听不懂的话,既不是精灵语也不是西部人类的语言。

年轻人看不见自己伤在了何处,也感觉不到:“我是在哪儿……”

“你在布理!”乐师周歰身散发着一层银光,在漆黑的夜晚里熠熠生辉。

年轻人认为这是自己摔花了眼睛:“我必须去风云顶……”

“现在你哪儿也去不了!”乐师把他从地上抱起来。

他冲进了正对着他们的小客栈,对着老板挥了一下手,老板立即过来领路。他们穿过几个好奇的醉鬼,上了楼。 

老板打开了一间散发着霉味的房间,里面只有一张铺着稻草的木板床和一把破木椅。年轻人被乐师放上歰床,他的体格就几乎把木板床占满了。

“躺好了,不要乱动!”乐师拿出一把小剪刀,一下就剪开了年轻人的衣服。

年轻人想要阻止他,可是刚想动弹,就看见自己小臂的骨头已经戳出皮肉。白花花地裸歰露着!极度的痛楚袭来,没忍住,他开始呻歰吟。

“如果不是遇到我,只怕你年纪轻轻就要成残废了,小少爷!”乐师摸了摸歰他的脸。

乐师突然掰正了年轻人的骨头,并用一个蓝色的小石头贴在伤处,慢慢移动着,嘴里念叨着像咒语的话。

年轻人折断的小臂,竟然慢慢愈合了,只是他感觉那里还有些僵硬。乐师又用小石头在年轻人身上来回移动,治愈其他大小伤口。

乐师用手指在年轻人眼前来回移动了几下。

“你有concussion(脑震荡),需要卧床休息……”乐师把年轻人撕坏的衣服仍在一边,“不嫌弃,就在这里将就一下——”

他又把小石头贴在了年轻人的太阳穴上,不一会儿年轻人觉得头晕的情况好了一些。

“我叫伊熙尔塔,来自埃蒂尔泷德。”乐师自报家门,“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?”

会用高等精灵的昆雅语为自己命名,又来自埃蒂尔泷德,难道他是刚铎的王子吗?但是,伊熙尔塔——月亮之主?闪耀的王者?一个人类用这样一个名字,未免太妄自尊大了。贝烈格来自努门诺尔的祖先,也只敢叫自己伊熙尔杜——月亮之仆啊!

乐师的眼睛像精灵一样明亮,在黑歰暗里闪着银色的光芒。

年轻人不禁看得有些入迷:“贝……贝烈格!”

年轻人刚说出自己的名字,就觉得头痛又一次袭来——他是阿塞丹王储凯勒布王子的长子,阿塞丹的贝烈格。

只是这一点他暂时还不想告诉这个陌生人。

“你也是杜内丹人?”贝烈格仔细看了看乐师的耳朵,没有精灵的尖端。

“某种意义上是。”伊熙尔塔笑了笑,摆歰弄了一下他的长发,“我得剃了你的头发——”
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年轻人无力地抗歰议。

“你知道歰士兵为什么从不留长头发和胡须吗?”伊熙尔塔笑笑,“除了保持卫生不长虱子外,也好方便doc(军医)找到你头上的伤口——”

他放下背上琴箱如满月四弦琴(中阮),出去了片刻,回来时端着一盆热水,胳膊上搭着一条白色亚麻布,胳膊下还夹歰着一套干净的衣服。

“别睡着了!”他拍拍贝烈格的脸,“看着我!”

贝烈格瞪着他——通歰过伊熙尔塔的眼睛周围尚未皱纹纵横的皮肤看,他和贝烈格一样年轻,只是胡子拉碴,让他看起来沧桑了许多。他的衣服陈旧,不知道有多久没好好洗澡,身上一股馊了的味道。一头半长红卷发乱糟糟地卷在脑袋上,眼睛是棕绿色的,笑起来的时候会有明显的法歰令纹。

伊熙尔塔为贝烈格清洗了头部,然后一点点剃歰掉了他的头发。

“你的父亲是谁?你出自哪个家系?”贝烈格发问道。

伊熙尔塔手抖了一下,差点割破贝烈格的头皮。

“Shit!”伊熙尔塔说了一句贝烈格听不懂的咒骂,“我是一位舰队中将的儿子,我父也是一位人尽皆知的重要人物,但我不想提起他的名字——”

贝烈格听大学士讲过,努门诺尔曾有海军,他们在海上航行并作战,有时候也负责进攻港口和河岸上的城市。诺门诺尔的海军如此强大,连魔君索隆见了也乖乖投降。阿塞丹是个内陆小国,没有海军。倒是他的南方堂亲刚铎有很强大的海军,听说他们各系的王子也经常在海军服役。这么说伊熙尔塔是一位舰队中将的继子或养子,而实际的父亲权位更高?难道他是某位刚铎王子的私生子?不过,他刚才说,他是某种意义上的杜内丹人——难道他是黑努门诺尔人?但是这些人早已被刚铎征服击败……贝烈格立即打了个激灵。坏了,如果伊熙尔塔是安格玛的探子,怎么办?不能忘记第二纪元,发生在冬青郡精灵身上的教训——毕竟,恶有时也会披着美善的外衣。

贝烈格想起自己腰间防身的匕歰首,却摸了个空——匕歰首此刻正和他的破烂衣衫被扔在地板上。

伊熙尔塔似乎看穿了他,但没有说破:“你的脑袋看起来没有外伤——”

贝烈格抬起眼睛看他,他已经把剃刀放在了一边,用温水冲洗他的头皮。

“我得去风云顶……”贝烈格嘟哝了一句。

他立即意识到这个秘密他不应该讲给伊熙尔塔听。万一他真是间谍呢?间谍的主要目的是潜入,而不是刺杀。此刻他不杀贝烈格,也许是为了套取更多歰情报呢?

“你得了concussion(脑震荡),必须卧床休息!”伊熙尔塔又说了一遍那个贝烈格听不懂的词。

可贝烈格急于见到他的父亲——他的祖父瑁维吉尔国王,已经被权臣赫尔威控歰制了心智,赫尔威很可能要对他们父子不利。

目前贝烈格还不能信任这个南方人,这些话他不能告诉伊熙尔塔。

“你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吗?”伊熙尔塔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。

“不……”贝烈格刚要摇头,脑袋就被伊熙尔塔立即稳住了。

“你现在最好不要乱动你的脑袋——”伊熙尔塔又掏出了,那个蓝色的宝石,贴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
贝烈格顿时觉得脑袋清爽了很多。

“这是什么? ”贝烈格看了看那块蓝色石头。

伊熙尔塔抬了一下手,没有解释它的来历。他袍子宽大的袖子向后滑歰下,露歰出了他的左小臂。

贝烈格一眼就看见了他那里奇特的纹身——那是个不规则的箭头状标志,左下角稍长稍宽,右下角则稍短稍尖;箭头的中间有个不规则的五角星,朝上的一角被刻意拉细拉长——这个标志不属于,贝烈格所知的,任何一个国歰家。标志下面还有一排文歰字:“Ex astris, scientia。(拉丁语:智识,源于群星)”。

下面略微隔开一点有另外一排文歰字:“Brâno,La Fiŝisto-Reĝo(世界语:渔王布兰)”。

贝烈格认不出这是哪国文歰字,它的书写方式是线性的,似乎和精灵语一样,也是表音文歰字。

它们是光歰明的护身符,还是黑歰暗的咒语?

看到贝烈格的目光,伊熙尔塔立即拉下了袖子,遮掩住纹身。

贝烈格虚起了眼睛:“再告诉我一遍,你是哪里来的?”

“埃蒂尔泷德。”伊熙尔塔的眼神如此纯净剔透,看起来不像在撒谎,“我只是一个乐师……”

似乎为了验证他的话,伊熙尔塔拿起他四弦琴,左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拨片。拨片一挥,嚓得一声,他弹奏起来。

贝烈格的感受如此怪异,总觉得伊熙尔塔的音乐与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音乐都不同。乐曲的节奏忽快忽慢,轻柔时若轻纱若有若无,急促时如雨点坠落。

伊熙尔塔的乐器音色偏高,有不少右手在品格上揉弦,制歰造出的曲折、摩擦的音。那灰褐色的拨片,不是木头,却也有着植物的纹理,不知道是什么材质。拨片和金属琴弦摩擦出兵器相撞的声音。

“这曲子里有杀气……”贝烈格评价道。

“你听得出来?”伊熙尔塔眼里一亮,“大多数人都以为我在乱弹……”

这时贝烈格才意识到,伊熙尔塔是个左撇子,所以他弹琴的姿歰势与大多数乐师相反,所以一开始贝烈格会觉得怪异。

“这不是人类音乐,也不是精灵的音乐——我学过竖琴。”贝烈格眨了眨眼睛。

每位阿塞丹王子都会接受音乐教育,这是从努门诺尔时代流传下来的家族传统。塔尔-明雅图尔,得远古知名音乐家梅格洛尔亲传,他把这种技艺传递给了所有的男性后代。但贝烈格的父亲凯勒布只是让他粗略地学了一段时间,更多的时候贝烈格是举着木剑在校场和骑士们对练搏杀。

伊熙尔塔抚歰摸歰着他的乐器:“这首曲子名叫《剑器》,这是描述一个女子在舞剑。”

“一个女子的在舞剑……”贝烈格无法想象那么沉重的剑,男子尚且需要双手才能举起来,一个女子能拿着它跳舞?

“她使用的剑,与你见过的不同。”伊熙尔塔用他的左手比划了一下,假装手中有把单手即能耍起来的剑似的,“‘Fencing(击剑)’是一项运歰动,我们那里男女都能参与。我母亲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,没有再说下去,而是眼里泛起了泪光。

啊,也许他刚刚失去了母亲。贝烈格知道这种感情装不出来。他所知道的邪歰恶力量,似乎都不会如此。一个爱母亲的人,能坏到哪里去呢?

伊熙尔塔放下了四弦琴,背靠在墙壁上,深深吸了几口气。他有着乐师充沛的情感,也不畏惧将情感倾泻而出。

但身为王子却要学会藏起自己的本心和好歰恶。他学会了冷漠和抽歰离,以维护自己的公歰正和勇敢的名声。这让他身边只有忠心的仆从,却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。

他的侍从给讲宫里小道消息,他拒绝去听;他们试图站队表忠心,被他训斥插手了他们不该管的事情。

他又何尝不知道,他们是为了他。可是他必须拉开和他们的距离,以保持自己的中立和公歰正。

房间的门被拍了几下,老板声音在外面客气地响起:“先生,楼下的客人在问是不是您在演奏乐器?”

“是。”伊熙尔塔拉开了房门,“是我吵到他们了吗?”

“不是,”老板客气地笑着,“您能下来表演一段吗?我今天的生意不太热闹,正好需要乐师暖暖场……”

“当然,我就是以此为生的——”伊熙尔塔回头冲贝烈格挤了一下眼睛。

他拿起靠在墙根的四弦琴,下了楼。

不过一会儿,贝烈格就听见他在楼下说话:“我是布兰·费舍尔(Bran Fisher),来自非常远的地方……”

好个布兰·费舍尔!难道是因为贝烈格,他才临时编出了“伊熙尔塔”这个名字?可是也难说,哪个才是真名字。歌手为了博眼球,名号变来变去,相当常见。

“费舍尔”的意思不就是渔夫吗?倒也符合他出身了!


吊死我,哦,吊死我,我将不久于人世。

吊死我,哦,吊死我,我将不久于人世。

我不在乎绞刑,却害怕长眠坟墓。

可怜的男孩,曾游荡人间……


楼下的喧闹声,渐渐变得安静了。


我在精灵的土地,人类的王国流浪。

我在精灵的土地,人类的王国流浪。

有时真饿得要死,人比稻草瘦。

可怜的男孩,曾游荡人间……


我曾攀上高山,在那里伫立。

我曾攀上高山,在那里伫立。

弓箭在手,腰中挂着号角。

可怜的男孩,曾游荡人间……


贝烈格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音乐。它像又不像民间音乐,比宫廷音乐有烟火气,又不似民间音乐那般吵闹。它安静却不是精灵的空灵,充满了人类的感情。贝烈格从未去过南方,他不知道刚铎是个怎样的王国。他听说埃蒂尔泷德还住着辛达精灵。伊熙尔塔没有精灵的尖耳朵,但这说明不了什么。贝烈格的祖先还是半精灵呢,也没有把尖耳朵的特征传下来。


吊死我,哦,吊死我,我将不久于人世。

吊死我,哦,吊死我,我将不久于人世。

我不在乎绞刑,却害怕长眠坟墓。

可怜的男孩,曾游荡人间……


他们把绞索收紧,将我高高吊起。

他们把绞索收紧,将我高高吊起。

我最后听见他们说,你撑不了多久了。

可怜的男孩,曾游荡人间……


吊死我,哦,吊死我,我将不久于人世。

吊死我,哦,吊死我,我将不久于人世。

我不在乎绞刑,却害怕长眠坟墓。

可怜的男孩,曾游荡人间……

(改编自Hang Me, Oh Hang Me)


贝烈格越发觉得,伊熙尔塔只是看起来年轻,兴许比自己年长不少。他的眼神里,透着一种比外貌更深沉的脆弱与哀伤。也许来自多年的漫游,也许他有着不堪的过往。这在流浪歌手中,并不少见。

“这是一首来自我家乡的民谣,希望你们喜欢……”伊熙尔塔调着乐器,“再来一首……”

他清了清嗓子,换了一种唱腔和节奏:


‘一定有路离开这里,’

小丑对小偷说,

‘这里有太多困惑,

我感到沉重。

商人喝我的酒,

农人掘我的地,

但他们没人,

识得这些的价值所在。’


‘没什么可兴歰奋的。’

小偷侃侃而谈,

‘咱们之间好多人,

都觉得生活只是个玩笑。

可你我都是过来人,

我们的命运不该如此。

所以别再说这些谬论,

时辰已经不早。’ ”


他开始了一段乐器独奏,怪异却有着独特的和歰弦和音色。他似乎不止在用拨子,还用上了自己的手指。同又有敲击琴箱的动作,像是在模仿鼓声。听着听着,就把贝烈格带入了歌词的场景中。


在瞭望塔上,

王子注视远方,

女人们来来回歰回,

还有赤脚的仆人。

城外远处,

凛冽风中,

有只野猫在嚎叫。

两名骑士在接近城下,

狂风已在咆哮……

(改编自 All Along the Watchtower)


他又弹奏了几个不和谐和歰弦,才收住琴音。

贝烈格听见了稀稀拉拉地一点掌声,他有些愤愤不平,布理这些粗俗的酒鬼哪里懂欣赏!这一首歌里使用到的演奏技巧高明多了!歌词又有画面有哲理——

“看来这里确实有太多困惑——”伊熙尔塔笑了笑,“这也是一种来自我家乡的经典曲风,看起来并不太受欢迎……”

楼下冷了一会儿场。
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伊熙尔塔似乎在收取听众的赏金。

过了一会儿他就上楼,回到房间里。

他的双颊绯红,额发被汗水洇湿,贴在头皮上。他的发际线这才显现出来,明显要比真正的少年要稀疏和后退了。

“你愿意并排,还是我睡另外一头?”伊熙尔塔解歰开了帽兜的搭扣。

“什么?!”贝烈格涨红了脸。

“怎么,不肯分享床铺?我可租不起另外一张床!”伊熙尔塔摇晃了一下帽兜里仅有的几个铜板,“你带钱了吗,小少爷?”

“没……”贝烈格没有带钱概念,平时都有专人替他处理这些俗务。更何况他只顾骑马跑出来,没想到带钱这茬。

“看,你还不得求着我,为你的错误付账——真是翻了天了,受歰害歰者还要替肇事者付钱!”伊熙尔塔嘴里说着这样的话,可眼睛里流露歰出的却是另一种意思。他的目光扫过贝烈格身歰体,带着一种赞美和欣赏,最后目光落在贝烈格的眼里,他们无言地对视着。

“好吧,并排吧——” 贝烈格朝自己的右边挪了一下,让出了半张床。贝烈格不敢想象,他脱了鞋子之后的脚会是什么味道,还不如并排。

伊熙尔塔脱掉了外衣,穿着脏兮兮的衬衣,在他身后躺下:“小少爷,你闻起来香喷喷的……”

贝烈格不知道怎么回答,伊熙尔塔觉得他很“香”,他该如何理解?他翻过身,看着伊熙尔塔。

“我刚翻了一座大山,应该好好洗洗,如果这附近有温泉就好了……”他打了个哈欠。

他刚翻了一座山?哪座山?如果他是顺着东西大道而来,离这里最近的是风云丘陵;南北大道,则是古冢岗和南岗——这些山丘并不算高大,不算什么险峻高山——不管是哪座可以称为大山的山脉,到布理都不只是一天的路途。显然,他很有耐性,能徒步走这么远。换做是贝烈格,出远门没有马匹是万万不能的!

“妈妈……”迷迷糊糊间,伊熙尔塔开始说一些并不是辛达或西部语的话。不一会儿,他就睡熟了,打着轻微的鼾声。

贝烈格觉得好笑,他从未和另外一个男人挤在同一张床歰上,还是这么窄的一张。他能感觉到伊熙尔塔的心跳,扑通、扑通,一下接着一下。他也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,慢慢地,他也睡熟了。只是他刚觉得自己在做一个美梦时,伊熙尔塔突然在床歰上翻滚起来,嘴里哼哼唧唧的,好像在咒骂人,又好像在挣扎。

贝烈格吓得坐起来。

伊熙尔塔神色痛苦,仿佛有鬼怪缠住了他。他无声地尖歰叫,嘴里发出“No”的声音。

他一定是做噩梦了!贝烈格立即想摇醒他。

伊熙尔塔似乎还在做梦,却突然伸出了手,冲着贝烈格的脖子掐过来!幸亏贝烈格受过训练,又是个强壮的年轻人,不然可能会被他掐住了喉歰咙。

贝烈格狠狠将他摔在地板上。

伊熙尔塔终于惊醒了,他似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“对不起,十分对不起……”伊熙尔塔眼含泪光,连声道歉。

“你要是你想杀我——”贝烈格不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刺客。

他要想杀贝烈格,明明他掉下马匹的时候就可以下手了!

“我不是……”伊熙尔塔翻出了那块蓝石头,摁在自己的太阳穴上,他抱着自己的脑袋,似乎在努力驱赶心魔。

“你……怎么啦……”贝烈格这才觉得自己太敏歰感了,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在针对他。

“我不想谈论它,你也不会明白。下次再看见我这样,请你不要碰我,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……”伊熙尔塔抱着他的四弦琴,好像它能让他平静下来。他把自己的帽兜,往地板上一铺,躺了上去。

贝烈格怀着强烈的愧疚感,又躺下了。这次他没有睡好,总是担心伊熙尔塔。他到底经历了什么?从他的反应来看,那件事一定非常恐怖。贝烈格就这样想啊,想啊,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睡眠,又真正睡了多久。

贝烈格听到了嚼食物的声音,他睁开眼睛——伊熙尔塔坐在床边,一边咯嘎咯嘎地嚼着一碗麦片,一边看着睡着的他。

“早上好!”伊熙尔塔和昨天夜里仿佛是两个人。

阳光照在他的后脑上,像给他加了一圈圣光。

“我把热水打好了,你可以简单洗洗——我强烈建议你这段时间多卧床休息,而不是剧烈运歰动。”

“你今后什么打算呢?”

“我本来要去佛诺斯特,也许能找个宫里的老歰爷赏个长期饭票呢——”伊熙尔塔对他挤了一下眼睛。

“别去那里!”贝烈格脱口而出。

伊熙尔塔挑了一下眉毛。

贝烈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现在的佛诺斯特王宫,就是个虎狼之地,赫尔威指不定会怎么作乱!况且他也可能泄歰露贝烈格行踪,给贝烈格和他的父亲凯勒布带来麻烦!

“小少爷,难道你就是宫里的人?”伊熙尔塔从贝烈格的破衣烂衫中,一把抽歰出了他的防身匕歰首。

他对着阳光看了看刀刃和纹饰,露歰出了神秘的一笑。

“怪不得你着急去风云顶……”他把匕歰首扔给了贝烈格,“你大概不知道,这年头路上魑魅魍魉有点多,只怕你这样到不了风云顶——”

“你是军人?”贝烈格想起昨天晚上他梦中掐人的身手,自发到不用思考,说不定还是打过仗的那种。

“军人?不,我是Astronaŭto(世界语,宇航员)——”伊熙尔塔又说了一个神秘的词汇。

“什么?”

“水手,我的意思我以前是个水手……”伊熙尔塔似乎想打自己一巴掌。

他确实说过他是一位“舰队中将”的儿子,那么他当过水手也没有什么奇怪。

“那你怎么上岸当了乐师?你的父亲就不能给你安排个更体面的职业吗?”贝烈格知道,即便只是朝臣的私生子,都可以很体面地活着,何况他说他的父亲是个人尽皆知的大人物。

“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!”伊熙尔塔似乎被贝烈格触动了神歰经,浑身颤歰抖,显露歰出和昨晚一样的痛苦神色。

他一定是和家里闹翻了,甚至更惨,他的靠歰山失势了。如果贝烈格的父亲不能及时扳倒赫尔威,也许贝烈格也要踏上逃亡之路,去林顿或者林谷,寻求精灵帮助了。

“你被放逐了吗?”

伊熙尔塔先愣了一下,之后才点了点头:“我的事业确实完了——我的指挥官(Commander 也指海军中校军衔)被害,我所有的朋友不是死了,就是叛歰变了——”

“如果你的事业是与刚铎王室为敌,你不会在阿塞丹找到帮助——”贝烈格一本正经。

看伊熙尔塔的表情,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。

“那是多少年歰前的事情了……”伊熙尔塔笑着摆了摆手,“如今早已没有歰意义了。”

贝烈格看到他脖子上挂了一个黄金指环,但昨天晚上他并没带过这个东西。

“你结婚了吗?”贝烈格知道精灵会用纯金的素戒当婚戒。

伊熙尔塔把戒指从脖子上拿起来,看了看里面的铭文,念道:“Eric & Michael Forever——艾瑞克、米迦勒直到永远——”【1】

伊熙尔塔把那种异国文歰字翻译成了西部语。

“这当然不是我的——我不叫艾瑞克或者米迦勒,也不会和某人‘永久’绑在一起……”

“这不是两个男人吗?”贝烈格意识到了。

他大概因为惊讶瞪大了眼睛,叫伊熙尔塔笑起来:“小少爷,杜内丹人中间就没有这种特别亲歰密的‘契兄弟’吗?”

贝烈格脸红了。

“你害羞什么?”伊熙尔塔用肩膀拱了他一下。

贝烈格连忙转移话题:“他们是你的朋友吗?”

“不,”伊熙尔塔转了转那个戒指,“他们是我父亲的仇人——这就是艾瑞克干的……”

伊熙尔塔撩歰起衬衣,让贝烈格看到他腹部圆形的伤疤。

“我和他无冤无仇,就因为我是那人的‘种’,艾瑞克就对我这个傻小孩下了手——”

贝烈格太清楚这些了!他不也是因为是王长孙,遭人嫉恨吗?宫里想杀他的人,可不仅是赫尔威一个。

贝烈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,他大胆地注视着伊熙尔塔的眼睛。他们并不了解对方,但却像磁铁的两极,牢牢被对方吸引住了。

“贝烈格,”伊熙尔塔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说,“不要被我吓着了……”

“什么?”贝烈格还没有弄明白什么会吓到他,伊熙尔塔就凑过来吻了他……

贝烈格跟着伊熙尔塔下了楼,楼下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吃饭的客人。也许只有晚上,这里才会真正热闹起来。

伊熙尔塔朝侍者挥了挥手,侍者端了一盘早点过来,有一杯牛奶、五片培根肉和一个鸡蛋。

贝烈格立即狼吞虎咽掉了——老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阵子没见到过肉了。赫尔威那个混歰蛋把他软歰禁起来,每天只有清水加面包,一点荤菜都不给他吃。还说,这是对他的“教育”,让他知道妄议国政和国王是错误的。可贝烈格可是王歰位的第二顺序继承人,他议论国政错了吗?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赫尔威,有什么资格代替他生病的祖父主持内阁,还不通知正儿八经的王储?

伊熙尔塔用口哨吹着一段柔美的旋律,贝烈格听着听着,也跟着他哼唱起来。他们看着对方,好像有一个秘密只有他们知晓。

伊熙尔塔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,正要开口说什么,一声口哨冲他们尖啸。

“我他歰妈看见了什么?两个基佬吗?”

餐厅另一边,坐着几个不知道有无职业的闲人。各个一口稀烂的大黄牙。

贝烈格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,可他不想搞出什么乱子,于是装作没有听见那人的话。

“关你屁事!”伊熙尔塔抻了个懒腰,“除非,你是想出钱让我上你?”

那人一下子跳了起来,气势汹汹地要过来打人。贝烈格还没动手,只见伊熙尔塔猛然跃起,用左手狠狠地捏了那人脖梗某处一下,那人顿时扑通一声,晕倒在地。他的一个同伴冲过来,被伊熙尔塔一个过肩摔,摔在地板上。另一个扑过来,被他一拳打得躺在了桌子上。

伊熙尔塔对贝烈格做了个鬼脸,仿佛打架对他来说,就是日常运歰动。

其他人却吓得不敢上前挑战伊熙尔塔了。作为普通的人类,他们从体格和力量上都比不过杜内丹人。

那人的同伴使劲拍打了他的半天脸,才把他唤歰醒。那人揉歰着脖子,和他的一伙人赶忙一溜烟跑了。还嘟哝着,叫他们小心,以后再找他们报仇。

“那我祝你长命百岁喽!”伊熙尔塔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中指与食指并拢,无名指与小指并拢,最后将大拇指尽可能的张歰开的手势。

“刚才那是什么招式?”贝烈格被他的身手震歰惊了。就算杜内丹人力气比普通人类大,他们也很难如此轻歰松的一招弄晕普通人。更多的时候,他们是用精良的武歰器震慑住普通人,而不是徒手格斗。

“它叫掐脖术或者锁喉技,一个老水手教给我的……”伊熙尔塔这次是用手肘勾住了贝烈格脖子相同的地方,“这里的vagus nerve(迷走神歰经),一旦受伤,轻则不能说话,重则窒歰息——千万不要让人真的这样勒住了脖子。”

他收起了胳膊肘,拍了拍贝烈格的肩膀。

“你太习惯依赖杜内丹人的刀剑了,就没人教教你近身格斗吗?”伊熙尔塔揉了揉打红了的手关节。

贝烈格刚要开口,旅店老板就拉着脸走过来。

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不会给我惹麻烦吧?”旅店老板走过来。

伊熙尔塔按住贝烈格的手,不让他说话:“我们只是过路的歌手,四处讨点生活罢了。”

“我看你们是成心不让我好好做生意,你的食宿费我也不要,请你们赶紧走!”

“我的搭档受伤了——”伊熙尔塔把脖子上的金戒指,放在了桌上,“您就不能再通融几天吗?再说,我晚上可以弹曲助兴……”

“哼!”老板一看是金戒指,眼睛立即直了,赶紧揣进兜里走了,一句话也不多说了。

“那可是金的呀——”贝烈格觉得不值。

伊熙尔塔不以为然:“反正是他们的东西,我也不想留着——”

贝烈格没有打听那两个人最后怎么了——他们金戒指都落在仇人之歰子的手上,还能被怎么着了!

暮色刚刚降临,旅店一层的酒吧就热闹起来。三教九流都聚歰集起来,贝烈格穿上了伊熙尔塔的帽兜,躲在角落里,以免被人认出来。


星光之城,你是否只为我闪耀?

星光之城,这世间有太多不明了。

谁又能说,这究竟是美好即将降临的预兆?

还是又一个,终将成空的梦晓?

 (City Of Stars - Pier)


伊熙尔塔把早上哼的旋律,唱了出来。

贝烈格轻轻蹙眉,星光之城,那不是刚铎王城欧斯吉利亚斯吗?贝烈格只见过一些关于它的图画,从来没有机会去拜访它。事实上他长这么大,只在阿塞丹境内漫步过,风云丘陵是他到过最东的地方,风云顶是他攀登过最高的山峰。

作为水手,伊熙尔塔一定去过很多贝烈格无法想象的地方吧?贝烈格支着下巴,崇拜地看着他。

伊熙尔塔手抖了一下,但很快找回了调子:


工坊不是一个能找安慰的地方,

所以我们来到了酒吧。

我和我朋友们喝着小酒,

慢慢地聊着闲话。

这时你走过来,

开始和我搭讪,

知道我会回应你。

然后你牵起我手,

带我走下舞池。

在音乐声中我们慢慢起舞。


我轻轻哼唱:“女孩儿,

你知道我想得到你的爱。

你的爱,也只为我量身存在。

来吧,跟着我的指引。

我也许疯了,别太在意,

你就开口对我说——

噢,男孩儿,别说太多。

搂住我的腰,用身歰体靠近我。

来吧,跟着我的指引。

来吧,跟着我的指引。


我爱上了你的形体,

我们像磁铁般相吸相斥。

尽管我的心也沦陷,

我爱上了你的形体。

昨晚你在我房间过夜,

今晨我的床铺闻起来就像是你。

每一天对你都有崭新的发现,

我爱上了你的形体。


伊熙尔塔嘴里唱着“女孩”,眼睛却没有从贝烈格脸上移开。


我们的故事开始于某一周,

我们出发开始第一次约会。

我们直奔市集,流连于小吃摊。

你吃了一包,我亦吃了整整一盘。

我们甜酸苦辣聊个不停,

也聊到你的家庭还算正常。

最后我们乘着马车离开,

在车斗里动歰情拥歰吻。


我们大声欢笑,我轻轻哼唱:“女孩儿,

你知道我想得到你的爱。

你的爱,也只为我量身存在。

来吧,跟着我的指引。

我也许疯了,别太在意,

你就开口对我说——

噢,男孩儿,别说太多。

搂住我的腰,用身歰体靠近我。


来吧,跟着我的指引。

来吧,跟着我的指引。


我爱上了你的形体,

我们像磁铁般相吸相斥。

尽管我的心也沦陷,

我爱上了你的形体。

昨晚你在我房间过夜,

今晨我的床铺闻起来就像是你。

每一天对你都有崭新的发现,

我爱上了你的形体。


来吧,做我的爱人。

来吧,做我的爱人。

我爱上了你的形体。

每一天对你都有崭新的发现,

我爱上了你的形体!

(改编自Shape of You )


“那姑娘奶歰子大不大?”一个红脸的酒鬼喊着,“大歰腿呢,长的还是肉的?你有没有把她干得爽歪歪?”

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种歌手——”伊熙尔塔噌得站了起来,一副被冒犯的模样,似乎这位姑娘是真歰实存在的人,“我唱歌走心,不走肾——”

好个走心不走肾!贝烈格把手放在心脏上,悄悄给他比划了一下。

“嘘——”酒馆里的另一个客人发出一阵口哨,“你们该问的可不是奶歰子——”

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。

伊熙尔塔把琴往地上一放,刚要和那个家伙动手。

“铛——叮当叮当——铛——叮当叮当——”在这个时辰,这时镇上报时的大钟却突然被敲响了。

这不是报时,也不是外敌入侵的报警声,贝烈格知道这个节奏的意思——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帽兜从他脑袋上滑了下来。

“国王逝世了——”酒保第一个说。

“新王万歰岁!”伊熙尔塔看向了贝烈格。

他们相互对视——显然伊熙尔塔已经知道了——从现在起,贝烈格已是阿塞丹的储君。


【1】私设,魔苟斯在星联时真名叫做艾瑞克·亨利·本德尔,索隆真名米迦勒·维京

中土世界同人设定和故事时间表1(大乐章至双树纪元结束)

星际舰队的标志,布兰的纹身图案



月之形 Formo De Luno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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